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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里的春联
作者: 赵志民   来源:京津冀文化网   发布时间:2017-1-16 13:23:12

           从古代至现代,从天南到海北,从城市到农村,每一个中国人过春节都有贴春联的习俗。自从一幅“新年纳余庆,嘉节号长春”开启了中华民族悠久灿烂的春联文化,春联已经融为过春节必不可少的一部分。火红的春联,写满了节日的美好祝福,承载着对幸福生活的殷切期望。如果没有春联就少了许多年味儿,少了许多新春佳节的气氛。

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写春联。小时候过春节,一进腊月就开始忙活了,特别是腊月二十三以后,天天有安排,我和小伙伴扳着手指算每天该干啥。二十三拜灶爷,二十四扫房子,二十五磨豆腐,二十六打年糕,二十七炸面菜(老家的一种特色面食,很好吃,有机会给大家尝尝),二十八贴春联,二十九蒸馒头,三十包饺子。每年都在腊月二十八那天贴春联,贴神码,挂灯笼。火红的新春联一贴起来,喜庆的红灯笼一挂起来,年味儿马上浓了。为了能在腊月二十八这天准时贴上春联,我总是提前两天就开始写了。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写春联的情景。

春联纸是买来整张的红纸自己裁开的。门框上贴的是大约宽十厘米、长八十厘米的七言对联,两扇门上贴的是大约宽二十厘米、长四十厘米的五言对联。纸裁好以后,按字数折出方格,在方格里写字。刚开始写春联时因为肚里没多少墨水,也没有对联书,写的就是我父亲在小本上记录的一些春联,有时候也从门上抄上一年贴的春联。我老爷爷健在的时候,他的门上贴的春联是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,以后我每年都会给他的门上写这幅对联。我觉得贴上这幅对联,老爷爷就能健康长寿。后来又把这幅对联贴到到了爷爷奶奶的门上。

有一次,想不出横批写什么了,突然想起来我三爷爷家的门是油漆过的,上面写有春联。门是黑色的,在贴春联的位置刷了红漆,上下还刷了金色的边儿,再用黑色的油漆直接把春联写上去,看上去很漂亮。这幅春联是三爷爷自己写的。这种直接用油漆把春联写到门上的做法曾经流行过几年。时间长了就觉得每年都一个样,没有什么新意。特别是经过年复一年的风吹日晒,颜色变暗以后,感觉倒不如每年新写新贴的春联有年味儿。我在三爷爷家门口瞄了一眼门上的横批,嘴里念着“红千紫万”就往回跑。三爷爷从屋里追出来喊我:“民子,是‘万紫千红’,不是‘红千紫万’”。他这么一喊,我突然明白过来,他写的这个横批是从右往左念的。

写春联剩下的红纸就裁成斗方,写“福”字,贴到柜子上,粮仓上,屋里屋外的墙壁上。还在门口贴上“出门见禧”,炕头贴上“身体健康”,梯子上贴“上下平安”,排子车上贴“出入平安”,鸡圈旁贴“鸡肥蛋多”,牛棚贴“六畜兴旺”……处处洋溢着春节的喜庆,处处充满节日的祝福。

过了春节随父亲去串亲戚时,我也会特别留意亲戚家的春联,看到别人家的春联有的苍劲有力,有的清新飘逸,我就暗暗羡慕,人家怎么写得这么好。常常对着门上的字在脑子里运笔,盘算写这个字时哪里该轻,哪里该重,什么时候该缓,什么时候该急。遇到内容新颖、寓意美好的春联,我会记下来,留着下一年使用。

年年写春联,脑子里逐渐积累了一些春联,写什么内容不再发愁。慢慢地,对春联有了感觉,有时候还会做一些创新,马年春节就写上“马到成功”,羊年春节就写“三羊开泰”,鸡年就写“闻鸡起舞”……还会把“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红杏出墙来”、“鼓角梅花添一部,五更欢笑拜新年”等古诗句写到春联上去。听了歌曲《万事如意》以后,把歌词里面的“红灯照,照,照出全家福”“红烛摇,摇,摇来好消息”改成“金灯照出全家福,红烛摇来好消息”当春联用。

每年不光写我家的春联,连我爷爷家的,叔叔家的春联都写了,完了还去帮邻居家写。二十八那天,贴上我亲手写的春联,看着写得歪歪扭扭的字,我就想着一定要好好练练,争取下一年把字写好一点儿。特别是过了春节亲戚来了,总有人喜欢看看春联,问是谁写的,还夸我写得好。我就很不好意思,更想把字写得漂亮点儿。可是,往往是过了春节就忘记了,再拿起毛笔又到了写春联的时候了。

后来,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不再贴手写的春联,开始流行买春联。一进腊月各个商店都在最显眼的位置摆上了印刷精美的新春联。大家买春联的原因,一是印制的春联规范,贴到门上好看,再就是省事。每年买现成的春联,时间久了,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各家各户贴得都是买来的春联,到谁家都一样,都是印刷的,甚至内容都一样,看上去固然好看,却少了变化,少了个性,不能完全表达出自己对新春的祝福,不如手写的春联那么亲切。特别是有的春联是企业、单位发的,更多地表现出一种企业文化。

虽然不写春联了,但我还是一直喜欢编对联。电脑培训班开业我给编了一幅对联“低消费学高科技,微电脑看大世界”。2008年想了一幅“农业免税空前事,种粮补贴暖人心”,在河北省新春联征集活动中获得了优秀奖。现在我有兴致时还会自娱自乐编几幅对联,但都没有什么水平,全是兴趣使然。

到现在已经有十六七年没写过春联了,又快到春节了,我突然萌生了自己写春联的想法。一产生这个想法,我马上在网上订了空白春联纸,又自己编了几幅新春联,准备春节的时候写一写,再找一找小时候写春联的感觉。两个女儿初学涂鸦,也让她们写一写,体验一把自己写春联的快乐,感受一下春联深厚的文化底蕴。我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两个女儿兴奋地写春联,再把自己亲手写的并不怎么好看的稚气的新春联贴到门上的情景。

20161225日于北京马驹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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