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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生情
作者: 刘向梅   来源:京津冀文化网   发布时间:2016-9-30 18:49:33

        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孩子,从我记事起我的家乡就以种花生闻名。家家种,成麻袋的收。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跟着大人去地里种花生,我们不会点种,不会端簸萁抡粪,我们只会拉小碌碡,小老蜗,满地跑。这两样东西如今都成了“古董”,现在孩子们根本想象不到四十年前人们种地的情景,地里没有一台机器,只有牲口和满地的人。人工拉耧,牲口帮忙豁沟,全家男女老少都上阵。点种的点种,抡粪的抡粪,拉碌碡的拉碌碡。总之,各有各的活,谁也不闲着。

       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,才彻底改变了原始的种地方式,改为机器播种,无论是玉米还是花生,都是机器点种,机器收割,不但节省了人力物力和时间,出来的苗还整齐均匀。当然也有一些上岁数的老人相不中,依然坚持按照老传统的方法种花生。他们觉得这样种踏实。
         我结婚后,种的最多的一年是五亩。可是要了我的命。那是1995年的秋天,五亩花生眼看着由绿色变为枯黄,意味着成熟的日子来到了。我和老公犯起了愁。因为我婆家这边是胶泥地,不像娘家沙土地那样好刨好摘。胶泥地湿了粘,干了硬,不湿不干才好。但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?那年正好赶上后半季干旱,地面上都裂着口子。花生秧子一天比一天干。有的户就雇来牲口,套着碌碡压,先把表面土层压碎了,再用牲口套着犁铧豁花生。这半多是人多的主。种的也不多,三下五除二就弄完了。
        我们可不行。就我们父子三人。地面又这么干,肯定少丢不了花生。五亩地要一下挨一下的用小四齿“招”过来。那是个大工程。我爹说,咱谁也不求,就自己刨。我就不信刨不完。老公也说,一边刨一边拾,刨多少都拉回家。松心。就这样我们父子三人展开了一场收花生的战斗。
        那时我的孩子还不满三岁,每天也跟到地里去玩。老公去的最早,等不到天亮就起来了,因为那时拾花生的人很多。有些人不自觉,专门抽冷子去拾没有收完花生的地。看看地里没人,就连偷带摸的。等主家来了,就假装说不知道。以为你家都拾完了呢。弄得都不好意思的。
        我爹吃了饭就去。我和孩子最后。因为家务事多,那时还养猪,我还要做饭,给老公带饭,还要把昨晚上摘净的花生秧子挑开了,晒在大街上。这样等我晚间回来就干了就可以垛上了。
        我们一出去就是一整天。午间就在地里吃口凉饭,偶尔我也去买几个热乎的烧饼夹肠子给老爹吃。老爹那时身体还很棒,精神气也大,总是抢着多干。他始终拿着大三齿,拼着力气刨着硬棒棒的花生。干一会儿就擦擦脸上的汗,回头望望我们。有时看到我们身后落下一个半个的花生还要提醒我们,你那后边还有一个呢。我们找不见,他就拿起一个小土坷垃扔过去。我们就看见了。
        也有的时候爹累了,就一手扶住大三齿,一手招呼他的小孙女说,来来,大宝贝,看爷爷给你逮着一个小蚂蚱。孙女就走过去,看爷爷手里的蚂蚱,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。可爱的小脸望着爷爷傻笑。
        最着急的是夕阳落山的时候。天色眼看着暗淡下来。因为地头长,又是土道,我们不能将装满小拉车的花生从地里拉出去。所以只好放在离花生地有一段距离的公路上。装车的时候我就用背筐一筐筐的背。背到公路上,再装到小拉车上。上公路时还要过一条不深不浅的沟,沟里长满了野草,长的短的乱七八糟。有时不慎还要被绊个跤。因此,总是老公干这活,爹有时也抱几抱,但是毕竟上了年纪,又干了一天活。累的不行了。于是就开始唠叨儿子,过年再种这些个我拿三齿把揍你!他儿子就笑笑说,不是你爱吃的时候了?
         我爹爱吃花生。这是我结婚后知道的。逢年过节,或者平日回家,我娘就总是给我一提篮花生让我提回家,她说让你公公炒着吃,或者包了仁炸着吃。没想到公爹怎么都爱吃。他首先放在锅里炒了部分,熟了放在一个小纸篓里,然后出来进去的就抓着吃,边吃边说真香,我从小就爱吃花生。我就偷偷乐。因为爹说话的语气像个孩子。爹还说起他小时候住四姑家,他四姑家是沙土地,种了好多花生,收了一囤。四姑知道侄子爱吃花生就三天两头的给他炒着吃,一个冬天竟然炒了一个囤尖。爹说这件事时眉开眼笑。仿佛那是他最开心的事。
        后来,我就在自家地里种了点。我说自己种点就够吃的。胶泥地有劲,花生长的又多又大,白花花的挂满秧子。爹收花生时候笑的非常开心,他说,你看,长这些个。回家先煮点吃。于是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煮花生。我把摘下来的花生用水洗净放进大锅里,再放几个嫩玉米,就开始烧火。当屋里院里飘荡起浓郁的花生的香味和玉米的香味时,爹就拿着他吃饭的盆呀碗呀走进厨房,他说,熟啦,该吃了。我给他捞了满满小盆花生,又放上两个玉米,他说,够啦,别的什么都不吃了。
         到了冬天,爹就开始炒花生吃。炒了就放在小纸篓里,早晨起吃,晚上睡觉也吃,吃的满屋子都是花生的香味。再后来我就多种了些,一来为了吃“果油”,二来让爹吃个够。
         1995年是我种最多花生的一年。这一年我们父三个在花生地里“摸爬滚打”,整整五十天。我们白天忙着刨花生,拾花生。晚上还要把花生摘下来,拉到小房上,把花生秧子拉到房后边大街上。弄利落以后我们才睡觉,通常都12点多了,村里都静下来了,我们两口子才上炕睡觉。
         那年天气很给力,一个秋天没怎么下雨,我们很顺当的就把花生晒干了。那年我家成了花生专业户,哪哪都是花生。房上,地下,屋里,院外,到处是白花花的花生。有时走路不注意就踩上,踩的噼啪响。到彻底都干了的时候我们都灌进大尼龙袋子里。其实装花生麻袋最合适,有眼,通风,可那时已经没有了麻袋。麻袋已经退出了“历史”的舞台。大尼龙袋也不少装,一袋子也有四五十斤。可是装早了容易捂。我爹开始不相信我的话,觉得半干了就灌进袋子,结果没几天我倒出来检查,底下全黑毛了。就单放着,不敢掺合了。那年我们卖了1600斤花生,剩下的全榨了油。当然给爹留够了吃的。我说有一袋子就够他吃一年的。果然是。
         总之,那一年过足了种花生的瘾。走在街上不用问人家就知道是去地里弄花生,有的还开玩笑说,今年还刨的完么?你姥姥快生日了吗?
         刨完花生的第二天是阴历十月初二,我们这正好有庙会,于是我高高兴兴的骑着自行车,让孩子坐在前头的小椅子上,去赶庙会,路过那片花生地时,我看到地里至少有二十口子人在拾花生。她们像我们一样坐在地上,拿着小四齿,一下挨一下的“招”。花生是长在土里的东西,任凭怎么拾也拾不干净的,到来年,还会有花生苗长出来。
        如今,我已经有十来年不种花生了,但是我依然对花生对花生地充满了喜欢和热爱。无论是看到长在地里的绿葱葱的花生地,还是晒在大街上的花生,我都一往情深。恨不得弯下腰去深情的抚摸它们……
详细刘向梅简介

 【作家简介】刘向梅,19639月生于河北永清县三圣口乡。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、廊坊散文学会理事、廊坊作协理事、《廊坊日报》通讯员、永清楹联学会会员,被文友称为“扛锄头的女作家”。 多篇文章,被刊登在《廊坊日报》、《燕赵都市报》、《河北日报》、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等媒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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