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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的舞者 ——苏从会散文印象
作者: 孟德明   来源:京津冀文化网   发布时间:2017-2-26 16:54:13

        体育赛事中,我爱看体操,我觉得体操更是一项青春的运动。这项运动对于年龄的要求近于苛刻,体操场上很难见到超期服役者,十六七、二十来岁,再大就不行,身体的沉重很难保证动作的完成。真应了作家张爱玲的话,出名得趁早。

       体操比赛我最爱看的当属平衡木,宽10厘米的木条,比脚宽不了多少,要在上边完成既定动作,曼舞与腾空,还不能掉下来,真像狮螺壳里做道场,惊险之中又不失艺术之美。
        近期集中读了苏从会的散文,我想到这些,该是有些缘由的。就我的了解,苏从会的身份是农民,有许多可能让她难以和文学结缘,她却执拗地走着文学创作之路。一个生活在乡下的普通女子,如诗人海子所说,喂马,劈柴,关心粮食和蔬菜,如果有机会她也喜欢走出去周游采风,感受它乡风景。呼吸城里空气的海子,以为那些是诗意和神性,可在苏从会,这些就是零距离接触的普普通通的生活,是乡下人的柴米油盐。她以前有个小车间,生产毛巾,不赚钱也停产了。她不用向往,就过着既有蚊虫叮咬,又有春种秋收的日子。
       苏从会与创作结缘,和她当语文老师的父亲有关,大概是遗传,她对文字有种特殊感觉。就促使她打工之余,田间劳作之后,在阅读和书写中升腾她的诗意生活。我不赞成一说到身份就把苏从会说成农民作家,我以为使用这样的言说太过草率。农民作家有吗?有。我就看过一些农民身份的作家,写一亩三分地,写乡下的生活,有时甚至展示农村生活的惬意。如果停留在这些显而易见的事物叙写上,无疑是表象的。我不是否定这样的写作,只是认为应该要把这个群体归结到农民作家层面,这些作家有大把的身边可见事物可写。而只要深读苏从会的作品,就感觉不能把她归入农民作家的序列,她就是个作家。就像你是知识分子,不能说成是知识分子作家, 你是学者不能说成是学者作家一样,读她的作品会让你忘掉她的身份,好静下来走进她的创作。苏从会不是拿着锄头就写锄头的“汗滴禾下土”,收着谷子就写谷子的“秋收万颗子”。我们要评价她的作品,必须把她的作品归入艺术文本,才能走进她的创作世界。
        对于生存环境、生存状态的关注与适应,构成苏从会散文的主线。散文的在场性特点,为我们探讨作家的心律波动提供了与小说家不一样的可能。苏从会生活在农村,母亲早亡,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,在文字里,她显露出这样的生命经历。“家贫哪管娴与蛮,蓬头垢面只为柴米盐。”这是她的散文里的句子。她捡拾鸡蛋的高兴,猪窜圈时的无奈,放在了几十年后的今天,就有了成长中的快乐与自足自慰。我很在意她的这些文字表现,在今天看来,她对走过来的那段时光没有沉浸在怨艾里,做着说教式的絮叨,作为文学文本,她很注意节制地运用这些素材,精心挑选,架构于自己的文字中,她更想体现某个方面的体味。虽然含有几分凄苦,可她的文字是蕴含在洞察力中的,是在把控情绪里行文的,显示着她的从容。从而避免了那种内容大于形式的直白言说,恰到地在作品里进行了比例分成,她是为文学而书写文字的。她在《庄户人家的晚间生活》开头这样说的,“八点半,月色结冰碎碎凉。一起下班的工友絮絮叨叨往家赶。家,应该各有温暖在等待!今夜独宿无须急。急与不急,饶是你有心放了慢镜头,可每晚这一段路,同样的距离,总还是要晃到家的。”在这里环境、场景、人物、心情都得以展示,本来十分艰苦的生活,在她自有温馨与憧憬。就我知道,她至今的生活依然属于为了生计的奔波,“想着为自己倒一杯水取暖,提起水壶,轻飘飘似害了重感冒一般。暖水瓶居然是空的!几分气恼的放下,又不敢用力。”那又怎样,她的内心总会经营出别样风景。与作家萧红尽写命运的暴露与抗争有所不同,苏从会的文字里着力处不在生活的凄苦无奈,无论处于怎样的困境,她依然会找到适应这种状态的平衡点,她明白这一切都是生命的赐予,是人生的滋味,与艰难对视,并肩畅谈而行也就构成了苏从会式的表达。
        泥土自有花芬芳,乡间得闻笔墨香。阅读苏从会的散文,我不由地想到广有影响的“山药蛋派”和“荷花淀派”。按照一般乡间写作路数,苏从会的散文从乡土入手会来的简捷顺畅许多,她更易走进“山药蛋”,她的写作却不是,她似乎有意回避这些。在她作品的展现里,一切都会从雅开始。当然,说她更贴近“荷花淀派”,是她在散文的把控和追求清新方面而言。她似乎也没有刻意追求什么流派,而是体现着自己的文学语境表达。于是,她的一些写书香、写乡间歌声的作品,尽管这份清雅来得有些艰涩,依然具有田野弥散出来的芬芳。“生活无梦,则日子贫乏无趣,生命苍白单调”,她的梦该是多么温馨,书香梦、写作梦是她农村生活中别人看不见的温暖。当然,在农村这样的梦属于曲高和寡,“夫君若听到,好生激动,终于捕住发泄的机会:挣钱?就她?喝凉水都不够。”这是丈夫不解的奚落。“让人拿出汗珠子摔八瓣的血汗钱来供养你的诗情画意,岂不是痴人说梦。”她也时有追梦的迷茫与自责。可她坚持下来了,书香梦的魅力越来越大。在这样的曲折中,她的散文既有农家的执着,又具备了广袤原野的缕缕清香,也使她的作品切入到独到的视角。
        语言亦是一道风景。读苏从会的散文,不能忽略她的语言表达。她的作品有着很好的语感和语态。我们知道,语言在很多作家都是致力探求的,语言会显示一篇文章背后的印记与信息。汪曾祺对语言看得更为重要,他说“语言本身是一个文化现象,任何语言的后面都有深浅不同的文化的积淀。”可喜的是苏从会的散文具备了克服语言惰性的自觉。她的语言很注意节奏把持,像爱惜素材那样,她不会让自己的语言生枝生蔓,她会因袭着古汉语的脉络,又着力把握着现代语境的诗意。运用这样的语言,她敢于直指乡下农妇的流俗,“大抵世上乡间妇人的陋习是相同的,大把大把的好时光浪费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无聊闲谈上” ,她要鼓励自己学会坚强,“挣扎出最后一丝清醒,自己对自己说,明天,这简简单单的温暖”。谁说农家就得“土”,苏从会有着自己的诗意感觉。读她的散文,会体会到她语言带来的美质,总会让语言富于张力,拓展开一个空间,引发读者的想象。
        在物质生活的艰苦与诗意生活的追求里,苏从会很好地利用这种反差,以散文的方式施展着她的闪转腾挪,她是守护田园又能在其中旋出舞姿的人,这很是难得。因而,我们对于她的文学远行有着更高期待。法国当代著名作家娜塔莉·萨洛特说过这样的话,“伟大作家所传达的,其实多半不是他们的话语,而是他们在灵思时刻的呼吸吐纳。”我以为,她还需认真体味让语言与素材消融到艺术氛围里,好在生活现实和文学拓展上开辟更大空间,那样她的散文之梦将会托举出更为曼妙的舞姿来。
详细孟德明简介

【作家简介】孟德明,八十年代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中文系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廊坊市散文学会会长、廊坊师院文学院客座教授。

        致力于冀中地区历史文化研究和散文写作。在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文艺报》《散文百家》《解放日报》《当代人》《岁月》《辽河》等发表作品300篇,《壶口:倾听与倾诉》《从易水出发》等入选保定、盐城、济宁等多地高中语文试卷,多篇入选《我最喜爱的中国散文100篇》《全国报纸副刊年选》《人民日报2012年散文作品年选》《小品文选刊》等版本,获全国第四届冰心散文优秀奖。代表作有《奔跑的榆》《有柳依然》《苇淀上空有片云》《张嘎堵了谁家烟囱》等。其散文被称为“新荷花淀写作”,2014年3月29日廊坊师院文学院举行作品研讨会,著名作家、评论家韩小蕙、李晓虹、尧山壁、苗雨时等参加,活动消息在《人民日报》《文艺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河北日报》数十家媒体刊发。2016年,“新荷花淀写作”研究由廊坊师院文学院申报被列入省社科基金项目。
    已出版诗集《孟德明现代汉诗选》《一地阳光》和散文作品集《在文化树下喝茶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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