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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低低头”的事儿
作者: 孙琳   来源:京津冀文化网   发布时间:2017-7-24 9:21:19

        家院有一棵老枣树。与寻常多见的枣树不一样,一反弯弯曲曲的形态,这棵枣树的树干却是直直的向上,密密匝匝的枝柯,以几乎相同的半径向四周伸展。粗看上去,活像一柄伞。一到春末夏初,绿里泛黄的枝叶和金米粒样的小花烘托得满树灿烂,更别说还有幽幽的馨香发散开来,沁人肺腑,真的好不让人喜欢!


        伴随季节的推进,花后的小枣儿吸吮了阳光雨露,悄没声息地膨胀起来,由小米粒变为绿蚕豆,渐次蜕变成绿里透黄的“鹌鹑蛋”、“鸽子蛋”。再后来,在爽爽的秋风吻抚下,这“蛋儿”成为深黄了,并且透出红色了,尔后居然又呈现为深红甚尔泛紫了——是的,这枣儿的确是快要熟透了!

        当然,在枣儿慢慢长大的过程中,枝柯的负担逐渐加重,枝叶下垂的幅度渐次加大,“伞柄”愈来愈显得短了,“伞盖”愈来愈显得硕大了。于是,不自觉的,冬、春天在“伞”下面很是方便的出入,现在变得需小心小意才行了。不巧的是,吃水缸等诸多物什还在这“伞”下的墙根。别的暂且别说,单就这水缸,吃、洗、洒、浇,离水怎行?!故此,全家人每天说不清有多少次需在这“伞”面下出入。一开头到了“伞”下、也即枣树下垂的枝叶下面,头略微一歪就过去了;到后来不稍微低一下头就蹭着头皮亦或眼睛了;末了儿,简直要么用手扒拉一下,要么则必须低低头甚或弯弯腰才穿得过去了!

        母亲虽然年迈了,但依然手脚勤快,且十分爱惜物什。她老人家总是不太利索的边到水缸舀水,边轻轻地拿开晃在眼前的枣枝,嘴上流露出喜爱:“恁瞧瞧,这枣儿坐得多稠,长得多让人待见!就冲着咱家这一树好枣儿,不用说,今年又是好年景!”------显然,在她老人家那儿,这棵枣树给人带来的不便似乎压根儿未曾感觉到!

       又得顾家还需做地里活儿,妻是个大忙人。她打树底下穿过时,总好说:“你说这树长的这地方,要多碍事有多碍事!砍了吧,舍不哩;不砍吧,太不方便。”瞅准了一颗泛红的枣儿,随手拽下,扔到嘴里:“好甜呐!这树动不哩,一个枝儿半片叶儿任谁给俺掰掰试试?!”----全家就数妻子从树下面穿过的次数多,偏偏就她情愿低头弯腰打树下面往返穿梭!

        儿子正在上学。他烦厌这枣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说,“如今的年头,收获仨俩枣算个啥?珍珠玛瑙都有卖的,想吃枣遍世界有的卖!犯得着这样天天低头弯腰的?!”有一次他低头不及时,将近视镜让树枝给蹭掉了;又有一次他索性转着圈儿找栆枝的空隙处,最终仍然不得不低了头才过去了。

          ——然而,也不过就是低低头的事情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?!

        是的,联想到这人世间的事情,说到底,有好多也不过就是低低头的事情吧,可为什么在有些人那儿就成为接受不了、或不愿去接受的事情了呢?!

       不是让你去当韩信,受胯下之辱;

        你也不是董宣,誓当“强项令”,绝不向湖阳公主认错;

        你也不是“文革”时挨批挨斗,让你向“革命群众”“低头认罪”-----

        更多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,一个小小的举动的事儿。变为语言就是“对不起”、“请原谅”、“请关照”---变为行动就是少一句、慢一点儿、悠着点儿、绕着点儿、躲着点儿、让着点儿、虚心点儿---

        老枣树依然旺长着,枝叶葳蕤。我家这“低低头”的事情依旧每天上演着,尤其在深秋,枣儿将熟时。

        ——做人啊,还是肯于低低头为好!当然,该昂首时尽可昂首。
 
详细孙琳简介

孙琳,男,1958年出生。公务员。现供职于邯郸市丛台区南沿村镇政府。系河北省民俗文化协会会员、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、邯郸市作家协会会员、邯郸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、邯郸文化研究社理事、邯郸市永年区作家协会副主席、永年区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、永年区洺州诗社副社长、永年区民俗文化研究社副社长。自幼酷爱文学创作。1980年开始发表作品。作品散见于《农民日报》《健康报》《农村青年》《河北文学》《无名文学》《河北科技报》《邯郸日报》《邯郸文化》等报刊杂志。2010年出版诗集《故园荷风》。诗歌、散文等作品曾先后荣获河北省七夕情侣节 “寻找今日织女星”优秀推荐人奖;“孝墓杯”河北省美丽乡村文化交流旅游征文二等奖;“三祖帝都杯”河北省春节习俗调研征文二等奖;河北省“善行河北,善美家风”主题创作活动三等奖;河北省文化名人“走进广府,放歌蒜乡”征文大赛二等奖;河北省庙会文化调研征文三等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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