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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火伴书香(散文)
作者: 江楠   来源:京津冀文化网   发布时间:2016-4-26 8:49:27

          初春的一天,我漫无目的地逛街,走马观灯一样浏览着橱窗里的衣服。商店里的音乐夹杂着店员的叫卖,把这个世界渲染地越发喧嚣和乏味,我也渐感疲惫。是一缕浓香的烤红薯味道又活跃了我的思绪,它来自眼前的胡同口。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农村女人站在烤炉边,麻利地翻动着烤炉上的红薯。我买了两个红薯付完钱,准备离开的时候,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跑过来,他捧着一本书指着一道题向女人请教。男孩无论皮肤还是穿着,都带着农村孩子的乡土气息。女人耐心地给男孩讲解,男孩专注地听着。很快,男孩拿着书回到墙根,蹲下来写作业。

    一个倚墙写作业的乡村男孩成了城市闹市中的一景,我仿佛闻到了女人的烤炉里升腾出来的不仅有红薯香,也有男孩书里的油墨香。我的心思不再游走在眼前熙熙攘攘的大街了,它把我带回了遥远的童年……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,陪伴渤海湾乡村女孩度过童年的不是玩具和零食,而是沙包和贝壳。除此以外,我还有一样东西——书。

    书总是在没有农活的冬天登场。整个冬季,父母都在编蒲墩送到县供销社代卖,用来补贴生活。每天晚饭前收工之后,父亲把屋里的蒲草和蒲墩搬到储物间,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清洁一遍。晚饭后,母亲生起炉子,炉火把炕烧地热乎乎的,全家人坐在炕上围着饭桌,借着油灯看书。父亲捧着借来的一部砖头厚的文史书籍,母亲读着借来的没有封面缺了一半页码的杂志,哥哥摊开课本写作业,我翻看哥哥的小儿书少年报。那时的夜晚静悄悄,炉火伴随着墨香,屋里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尽管那时作为农民的父母没有早期教育的理念,我还是潜移默化在上学前认识了一些字,哥哥借来的小儿书少年报就成了我的读物。有段时间,少年报上经常刊登一个光头少年的漫画,哥哥告诉我那个少年叫小虎子,专门学雷锋做好事的。我问哥哥小虎子在哪里,哥哥说在北京。我长大后,去北京找小虎子和他一起做好事。话音刚落,就惹得全家人哈哈大笑。善良的种子就随意地通过书报播撒在一个孩子的心田。

    上了小学,有了不错的学习成绩,但还是没人喜欢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。记得每次跟着大人去奶奶家,我都选择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独自呆着,不参与其他人的聊天。有一次在爷爷奶奶的屋里发现一本书,就搬了个小板凳躲在门后慢慢读。爷爷发现后,叫我把板凳挪到火炉边,并把花生、红薯放到炉盖上给我翻烤——那是我第一次享受隔代长辈这么“隆重”的礼遇。我抬头看看爷爷,第一次发现他是那么慈祥,那么温和,仿佛不是那个让我见了就害怕的老头。那一刻,炉火上有红薯香,花生香,油墨香,更有暖暖的热烈的亲情。那天和爷爷告别的时候,他告诉我藏书的地方,并允许我读他所有的书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出身于一个当地显赫家族的才子,爷爷是如何在历史的漩涡中忍辱负重,一生沉浸在无所作为的苦闷当中,更不理解他为什么在饱受苦难之后仍然对知识怀有一颗敬畏之心。

    爷爷虽然早逝,但他期盼的“读书传家诚实助人”的家风却流传下来,使儿孙们都成为了尊重知识勤劳进取的人。

    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转眼间人到中年,能摒弃杂念静心读书的时候少之又少。静心读书的日子是简单的,也是快乐的,是任何物质东西都代替不了的。眼前认真学习的男孩,周围的喧嚣并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杂念,让我想起那句话“手中有书,心中无尘”。旁边他的母亲守候的,不是烤炉,而是希望。

详细江楠简介

 【作者简介】江楠,本名李永君,网名忆江南。河北昌黎人,出生在吉林(科尔沁草原),曾客居湖南。做过政经类新闻网站记者,擅长通讯、访谈、专题片解说、视频片脚本。散文、小说散见报端。尚未加入任何文化组织,只想安静读书,安静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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