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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山茶(散文)
作者: 江楠   来源:京津冀文化网   发布时间:2016-4-26 8:49:54

     那年,北方还是乍暖还寒时节,客居南方的我却看见了盛开的红山茶。我是在一个中午闻着一缕清香找到它的。当我发现办公楼外面的灌木丛里盛开着的小碗状红花,从没见过山茶花的我,竟然不假思索叫出了它的名字。我惊讶我与山茶花竟然有这般默契。

  我生长在没有山茶花的北方,对于山茶花的印象,仅仅停留在杨朔的散文《茶花赋》里,只知道茶花开起来是“红彤彤的一大片”。我面前的山茶花,藏在灌木里,躲在叶子间,很谦卑地与枝叶融为一体,难怪在它从蓓蕾到开放的阶段我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。

  随后的日子里,我闻着山茶的清香度过每一天。直到灌木丛里的花朵竞相开放,真的开成红彤彤的一大片。几片花瓣围成了小碗状,金黄色的花蕊上沾满了细密的颗粒,每一粒花粉都在传递着温馨。

  同事告诉我,山茶分单瓣山茶和复瓣山茶,办公楼前小碗状花朵的属于单瓣山茶。我按照同事的指点,在公司的花园找到了复瓣山茶。复瓣山茶和单瓣山茶不同,花朵不藏在枝叶里而开在枝头,形似月季神似牡丹。复瓣山茶既有牡丹的雍容,也有月季的娇艳。

  和复瓣山茶的雍容、娇艳相比,单瓣山茶更蕴谦卑、淡定。前者让人赏心悦目,后者令人回味无穷。

  一个休息日,我沿着工厂的围墙外面走,想抄近道去同事家。快走到尽头的时候,闻到一股刺鼻的灰渣味道。抬头望去,围墙里面矗立着锅炉烟囱,煤灰烟雾从围墙上空弥漫过来,墙外的树木被蒙了尘土。令我始料未及的是,在这些苦命的树木里竟然还夹杂着一片红彤彤的山茶花。它的周围,还有几个一次性白色饭盒和一堆煤灰渣子。有时候生命就是这样奇怪,美丽并不会因为被丑陋包围而黯然失色,反而会熠熠生彩。当一缕清香透过污浊之气弥漫过来的时候,我竟然忘了我身处怎样的一种环境……这是山茶花才有的淡定和忘我:即使在恶劣的环境中也依然谦卑而不卑微,淡然盛开。

  湘江春雨,一夜落红。雨后的早晨,我路过山茶树下的草地,发现散落一地的“小红碗”。每一片花瓣都完好地保留着开放的状态,和留在枝头上那些花毫无区别。我又跑到花园,看见复瓣山茶也朵朵完好地散落在地。难道她们昨夜集体商量好了,在最后的极限到来之前,以淡定的心态,微笑着迎接死亡。她们拒绝将自己的残骸凌乱地分散一地,而是用雨水为自己梳妆,保持完好而整洁的仪态——一如生前的端庄和高雅。

  我拾起一朵,托在手心,仔细地端详起来,鲜艳的花瓣经过雨水的冲刷,越发润泽丰盈;水滴从花瓣上滑下,流淌在我的手掌;花香混合着草香,隐隐传来窸窣而空灵的声音……一个女子和一朵花,隔着风起云涌在对语。女子明白了,生命的价值不是以时间来衡量,生命的状态不是靠表演来展示。她愿意学着红山茶的样子,面对生活保持适度的缄默和热情,面对困难展露无怨与从容。

详细江楠简介

 【作者简介】江楠,本名李永君,网名忆江南。河北昌黎人,出生在吉林(科尔沁草原),曾客居湖南。做过政经类新闻网站记者,擅长通讯、访谈、专题片解说、视频片脚本。散文、小说散见报端。尚未加入任何文化组织,只想安静读书,安静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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