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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星星的孩子
作者: 苏小青   来源:京津冀文化网   发布时间:2016-5-24 22:22:22

 

1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离西山最近的一朵可以是云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可以是棉花糖可以是秀芳的羊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在东岸放牧的小姑娘怎样任性的贪玩 你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的羊顺着蓝色的锦缎来到我的西山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幸而我认得你的羊幸而你的羊只啃我的绿草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给羊的眼睛两弯山泉让棉花糖做翅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编了一束花环正好搭配你的黄衣裳

   

2

离开耿村一个多月了,在西山参加一个诗歌活动。或是远离市区的原因,天和云是小时候见过的蓝和白。云朵缓慢漂移,像是一个孩子赶着一群洁白的小羊。就这样想到了在村里读书和与羊作伴的女孩,就这样让她住在我的诗歌里。
 
  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,都是为好好活着。
 
   第一次遇到秀芳,是我第一次来到藁城东边的一个叫耿村的故事村。在小学校操场上,大家商议明天的故事会现场。春天还留着一个尾巴,迟迟不愿离开,年长的几棵柳树把举着伞的孩子使劲向外推,学校的半空因此熙攘着不谙世事的雪花一般纯真的小柳絮。阳光刚好,在青春的正午,不高不低织着金色的锦缎。离夏天还有段时间,青色的麦田泛起一望无际的云雾。五月懂得用最妙的染料梳妆,由浅入深,偶尔撞出的野花漫不经心挂在绿里,娇俏的顽皮。
 
   我对这里满是好奇,路过的羊群用水雾的黑眼深情望了我,唤着妈妈走远了。安静的校园,一只鸟用歌声招来众鸟围观,每一粒清脆的鸟鸣都宛若刚刚饮了清泉,叮咚、叮咚,天籁的回音。不知离下课还有多久,关在教室的孩子们和着鸟的声音也叮咚着时光。
 
   感觉一双眼睛落在我身上,寻感觉望去,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安静坐在树底下,过去问她怎么不在教室上课,她说头痛,我说姐姐带你去看医生吧?她笑了,摇着头说:老师说吹吹风就好了。我说你吹了风好了吗?她说好多了。于是盼着也来一次头痛,吹吹风就好了的奇妙疗法。
 
   小孩子没有隐私,一会就和你玩熟了。她像唠家常那样告诉我,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妈妈。说这些时候她是笑着的,两只眼睛有蓝色的澄净,让我想到夜晚的星星。我也佯装像听了一个平常故事那样,不动声色咽回即将夺眶的泪珠,拿出手机给她拍照,然后让她看手机里她的模样有多好看。
 
   想象不出这个柔弱的小孩没有唇语过一声妈妈,没有在妈妈怀里撒娇的童年有怎样的落寞。
 
   我抱她的时候,她小小挣脱了一下就倚在了我怀里,像只温顺的有些忧郁的猫。她茂密的头发抵在我下颚,微痒,温暖,淡淡的没有洗过的酸腐味,裸露在外的小胳膊和没穿袜子的小脚丫黑黑的。轻拍着她的脊背,问她:爸爸会做好吃的给你吗?她说他每天都要放羊,一天两顿饭都是她来做,这样的答复让我的心房震了一下,痛彻心扉的痛。
 
   她像一粒野草的种子,跟着风随意安顿了自己,自由生长,风雨随缘,谁是那个为她修剪枝叶的人?下课的铃声呼呼唤出更多的孩子,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看起来更红润一些,衣着更洁净漂亮一些。他们争先恐后表演拿手的游戏,看的出她和他们有意无意保持着距离。七嘴八舌,说了她很多的坏话:比如不讲卫生,比如学习差,比如她家除了羊再也没啥好说的----她像个局外人安静地听着,像听别人的故事,让我又深痛了一下。
 
   他们的年龄还不懂得去体谅没妈孩子的辛苦,没有怀抱可抱的孤独。我决定留下来,除了采录悠远的故事,也为这个有星星一样明灭眼神的孩子。我想总有一朵露珠,可以擦拭黑夜的惶惑,总有一个怀抱,可以缝补裂纹的童年。
 
   十五天,我能在这里居住的天数。除了工作,其余时间陪她去疯玩,其实也是她陪我。她熟悉这里每一片林子,每一座古老的房屋。更多的时候两人守在麦地,我给她听《风清香,星光密实的有些夸张,孩子的眼睛,如一颗颗星子游离在凡间。
 
   柠檬一般纯净的孩子逾越了淡漠的沟壑,他们每晚都把在舞蹈班学会的舞蹈教给她,有一种长大叫学会怜惜和尊重。他们会一天天成长,直到像芒种后成熟的小麦,昂着头收获播下的种子。
 
   我告别这个村子的时候,又去了一次麦地。青涩在渐褪去,他们已经有了金黄的芒刺,耀眼地站成广袤的田野,如浪涛般涌过来。秀芳会长成这样吗?是的,我信。我愿意守候在她的九岁、十岁、二十岁``````直到坚韧,直到由青返黄,心里储满幸福的果实。
 
   但是,在她慢慢长大的历程,她会是嵌入我心里的一块小石子,会微微硌痛,会惦念不已。
 
   我曾和她在星空下许愿。告诉她最亮那颗星是织女星,她有两个可爱的孩子,在你听话的时候跑进你的眼睛,所以眼睛会变得和星星一样明亮;所以妈妈会一直在天边守候着;所以,我们都是星星的孩子。
 
   我盼着秀芳长大,能拥有自己的天空,盼着和她坐在七夕的葡萄架下,向织女星祈求智巧和快乐。

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,
    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,
     夜夜想起妈妈的话,闪闪的泪光。

     天上的星星不说话,
    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。
 
   梦里听她唱《鲁冰花》,看她在歌声里学会闪烁。我要写封信寄给她,告诉她这是星妈妈捎给她的祝福。

 

详细苏小青简介

 【作者简介】苏小青,祖籍广东潮州,现居河北石家庄。中国诗歌学会会员,河北作家协会会员,河北散文学会会员。河北省民俗文化协会副秘书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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